第三十七章:地下三公分的遗嘱
维修舖的後方,是沈云天以前最常待的角落。那里堆放着无数废弃的化学药剂瓶,空气中至今仍残留着一GU淡淡的硫代硫酸钠味——那是暗房定影Ye的味道。
「就在钻孔机的底座下面。」兰姨指着那块被油垢浸黑的泥地,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云天当年说,如果这台机器重新转动,就代表有人愿意承接这份重量。到那时候,就把这层地皮掀开。」
沈撤握着撬棍,指尖微微颤动。失去了「避震器」的隔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重重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GU莫名的酸涩。
「我来帮你。」苏小雨挽起袖子,双手握住撬棍的另一端。
「卡滋——」
随着沉重的铸铁底座被缓缓移开,两人在地砖下挖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饼乾铁盒。铁盒被蜡封得SiSi的,隔绝了南方的cHa0气。
沈撤用美工刀划开蜡封,打开盒盖。里面没有h金,也没有钞票,只有一卷用黑纸包得极其严密的120底片,以及一封泛h的信。
沈撤拆开信,那是沈云天的字迹,狂放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代表你已经学会了如何不用眼睛去对焦。
这卷底片,是我与苏长青这辈子最大的误差。二十年前,我们在台北开发城市显影机,最初的目的并非为了重现记忆,而是为了修正现实。我们以为透过光学的叠加,可以抹除那些痛苦的、丑陋的画面,让城市只留下美好。
但我们错了。当我们试图抹除误差时,我们也抹除了真实。这卷底片里纪录的,是显影机启动失败後,那些被光扭曲、被我们视为垃圾的碎片。长青因为愧疚而放弃了机械,我因为偏执而躲进了暗房。
撤,这就是我们的原罪:我们曾试图当上帝,去剪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