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战武王!
万仙河底,约七百丈左右深度。这里的光线,比八百丈、以及千丈区域稍亮一些,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压抑与阴森。
大片形态扭曲、色泽漆黑的珊瑚,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生长出的魔爪,密密麻麻地矗立在河床之上,形成一片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珊瑚森林”。
这些黑珊瑚的质地坚硬如铁,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疙瘩和尖锐的凸起,在微弱的水流荧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幽光。它们枝杈横生,互相勾连,将这片水域切割成无数条狭窄、曲折如同迷宫般的通道。
水流在这里变得迟缓而粘滞,仿佛被这片死亡森林吸收了活力。
偶尔有奇形怪状、散发着惨绿或幽蓝光芒的深海鱼类穿梭其间,更添几分诡谲。水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与海藻混合的沉闷气息,令人胸口发堵。
此刻,在这片黑珊瑚森林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上空,一幕揪心的景象正在上演。
四道身影,被囚禁在一个完全由精纯水灵之力凝聚而成、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透明水牢中。水牢呈立方体,边长约三丈,壁垒坚韧,其上不断有水波般的符文流转,显然是一座品阶不低的禁锢灵阵。
牢内,石惊天双手死死抓住水牢壁垒,光头也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他朝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咆哮:“裴煊!你这个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混蛋!有种放开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一个小姑娘,你他娘算什么武王?算什么青阳圣宗天骄?我呸!”
屠娇站在他身侧,一头短发在水中略显凌乱,她脸色冰冷如霜,眼神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但比石惊天更多了一份冷静的审视。
她身上的衣物有几处破损,露出下面带着血痕的肌肤,显然经历过激烈战斗。她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着水牢外的那几道身影。
清河盘膝坐在水牢一角,轩辕剑横放在膝上,他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显紊乱,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的眼神依旧沉稳锐利,正在默默调息,试图恢复一些力量。最让人心疼的是蕊儿。小丫头蜷缩在屠娇身后,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身上的衣裙破损更严重,手臂和脸颊上都有擦伤,显然是被粗暴擒拿所致。她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枚已经暗淡无光、出现裂痕的玉符——正是那一枚子母感应符的母符。也正是她在最危急的时刻,拼尽全力激发了它。
而在水牢之外,五道身影凌空悬浮,如同俯视猎物的秃鹫。
而为首之人,正是裴煊。此刻,他身着紫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阴鸷,一品武王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领域,笼罩着这片水域,让那些黑珊瑚都仿佛在微微颤抖。他双手负于身后,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冰冷弧度。
在他左侧,是脸上带着谄媚与怨毒笑容的叶歌。他此刻伤势似乎恢复了不少,看向水牢的目光充满了快意与报复后的满足。
右侧则是三名气息彪悍、目露凶光的核心弟子,其中一人手持一面不断散发出水波涟漪的蓝色阵盘,显然正是他在维持着这座禁锢水牢。这三人修为皆在八品武侯以上,是裴煊的忠实党羽。
“裴师兄此计甚妙啊!”叶歌凑近一步,脸上堆满笑容,声音却故意放大,让水牢内的人也能听清,“先用‘匿形水息符’悄悄靠近,趁那蕊儿小丫头专心布置灵阵时突然发难,一举擒获。再以此女为饵,布下陷阱,果然将石惊天这几个莽夫一一引来了,不费吹灰之力便一网打尽!如今,就等那条最大的鱼——陆长生自投罗网了!”
裴煊淡淡地瞥了叶歌一眼,并未接话,但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他目光扫过水牢中愤怒的四人,语气淡漠:“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跟错了人。陆长生屡次冒犯于我,更夺了紫阳峰居住权,伤我颜面。你们既与他同流合污,便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我呸!”石惊天怒极反笑,“抢夺紫阳峰?那是老子凭本事赢来的!你自己废物,输不起就玩阴的?裴煊,老子告诉你,等陆师弟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裴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嘴角的弧度扩大,却显得更加冰冷,
“就凭他?一个靠着太上长老偏袒才能站在这里的域外蛮夷?一个不过侥幸得了点机缘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低阶武侯?你们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歌以及另外三名弟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万仙河底,危机四伏,每年‘意外’陨落的弟子还少吗?待会陆长生来了,正好将他们五人一并‘留’在这里。到时候,就算赤阳长老乃至太上长老有所怀疑,没有确凿证据,又能奈我何?顶多责罚几句罢了。而这万仙河底,便是他们五人永远的葬身之地!”
这番毫不掩饰杀意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针,刺入水牢中四人的心中。屠娇眼中寒光更盛,清河握剑的手猛然收紧,蕊儿吓得娇躯一颤,石惊天更是破口大骂:“裴煊!你这个狗杂碎!你敢!赤阳长老绝不会放过你!”
“聒噪。”裴煊眉头微皱,对维持水牢的弟子示意了一下。那名弟子立刻催动阵盘,水牢壁垒光芒一闪,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将石惊天等人压得气息一滞,难以大声喝骂。
叶歌则是一脸兴奋与残忍,附和道:“裴师兄说得对!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做的?这黑珊瑚森林深处,水流复杂,暗藏杀机,正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陆长生身上的宝物,还有那一具龙甲傀,到时候就都是裴师兄您的了!”
就在叶歌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道刺目的银色雷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般,以惊人的速度从远处幽暗的水域中激射而来!雷光所过之处,粘稠的水流被狂暴地排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将沿途几株高大的黑珊瑚都震得微微晃动!
雷光在水牢前方数十丈处骤然停下,光芒迅速收敛,露出了一道挺拔如松、手持湛蓝长戟的青衫身影。
正是陆长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裴煊等人,落在那座淡蓝色水牢之中。当看到石惊天四人身上明显的伤势,尤其是蕊儿那苍白的小脸和破损的衣裙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冰冷怒意,如同火山一般在他胸腔之中轰然爆发!眼神瞬间阴沉得可怕,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终于来了吗?”
裴煊看着如期而至的陆长生,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发明显,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等你很久了,陆长生!”
陆长生转过头,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裴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裴煊,你好歹也是青阳圣宗有名的天骄,堂堂一品武王。对付几个武侯境的同门,居然需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先挟持最弱小的师妹,再设伏诱捕他人……这等行径,传出去,不怕贻笑大方,辱没你裴家的门风吗?”
“哼!牙尖嘴利的乡巴佬!”不等裴煊开口,叶歌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陆长生尖声讥讽,“陆长生!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裴师兄行事,岂容你这等域外蛮夷置喙?你屡次出言挑衅裴师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待会看裴师兄怎么撕烂你这张臭嘴!”
陆长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叶歌,目光依旧锁定裴煊,仿佛叶歌只是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裴煊,你想怎么样?”
裴煊被陆长生那无视叶歌、直接对话的态度,以及话语中的讽刺激得眼中寒光一闪。他压下心头怒意,冷笑着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以及威胁:“很简单。陆长生,你若识相,现在就跪下,向我磕头认错,为你之前的所有冒犯赔罪。然后乖乖交出你从圣宗宝库中得到的那具龙甲傀,以及你身上所有的仙灵髓和宝物。看在同门的份上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只废你修为留你在这万仙河底自生自灭。至于他们四个……”
他指了指水牢,语气随意:“或许也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
跪下?认错?交出所有宝物?废掉修为?
这条件,简直苛刻到极致,羞辱到极点!
水牢中的石惊天气得双目喷火,屠娇紧咬银牙,清河眼中剑意升腾,蕊儿更是急得眼泪直流:“长生哥哥!不要答应他!快走!别管我们!”
陆长生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讥诮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海神戟,戟尖遥指着裴煊,声音清晰而坚定,在这一片压抑的水域中回荡:
“裴煊,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嘴脸吧。让我陆长生下跪?恐怕你还不配!想要龙甲傀?想要我的宝物?可以——自己来拿!”
他顿了顿,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无畏的气势:
“少在那里废话连篇!动手吧!今日就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青阳圣宗天骄,这一品武王的修为,究竟有几分真材实料!”
哗——!
此话一出,不仅是裴煊这边的人愣住了,连水牢中的石惊天四人都是一怔,陆长生……竟然主动向裴煊邀战?
一个三品武侯,主动挑战一品武王?
这简直是疯了!
“哈哈哈哈!”叶歌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嘲笑声,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陆长生!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还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区区三品武侯,也敢大言不惭地向裴师兄叫板?你知不知道武王与武侯之间,乃是天与地的差别?裴师兄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另外三名裴煊的党羽也露出嘲讽与不屑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裴煊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域外小子!
陆长生这番话,简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