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焦土待客
但诡异的是,城中房屋、街道大体完好,并无焚毁痕迹,只是粮仓、水井大多被填埋或破坏,带不走的粗重家什、农具散落一地,有些屋内灶台灰烬尚温,显示百姓撤离得虽然仓促,却似乎并不慌乱。
更让秦、晋二王心惊的是,从涿郡再往北,直到蓟城脚下,沿途数十里范围内的乡村、坞堡、集镇,几乎全部空无一人!
田地里看不到一个农夫,道路上见不到一个行人,连鸡鸣犬吠之声都听不到。
目之所及,只有冬日枯黄的田野、寂静的村落、以及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空屋破窗。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原本应该人口稠密的地区。
“坚壁清野!”秦王萧锐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久经战阵,立刻明白了萧宸的意图。
这不是畏惧逃跑,而是主动后撤,实行焦土政策!
将前沿所有城池、乡村的百姓、粮食、物资全部转移走,留下一片无法就地补给的“白地”,诱使他们这支本就补给困难的大军深入,然后在某个选定的地点,以逸待劳,进行决战!
“好狠的手段!”晋王萧铭也倒吸一口凉气。
坚壁清野,意味着他们无法从当地获得任何补给,大军消耗全靠后方运输,而漫长的补给线在寒冷的冬季,在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情况下,将是致命的弱点。
同时,这也显示了萧宸对幽州掌控力之强,能够如此迅速、有序地将前沿大量百姓和物资转移,绝非易事。
“元帅,我军前锋已占涿郡。是否继续北上?”一名将领问道。
秦王和晋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一丝不安。
继续北上?前面是更加空旷、寒冷的荒野,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寒渊铁骑。
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军心士气如何维持?可不北上?难道二十万大军,就这么被几座空城吓退?
那他们回到神京,如何向赵崇、向天下人交代?裂土封侯的美梦,岂不是成了泡影?
“传令全军,在涿郡扎营!严密警戒!”
秦王最终咬牙下令,“派出更多探马,给我把蓟城周围百里,查个清清楚楚!尤其是燕山各条隘口,更要仔细搜索,谨防埋伏!”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探马带回的消息,并未让他们安心,反而更加困惑和不安。
蓟城,同样城门紧闭,戒备森严。
但城头旗帜鲜明,守军林立,显然是早有准备。
而燕山方向,各条主要隘口都有寒渊军把守,戒备森严。
至于更北方的幽州腹地,消息断绝,难以渗透。
萧宸的主力在哪里?
他难道想凭蓟城一座孤城,就挡住二十万大军?这不合常理。
还是说,他的主力已经悄然运动,准备从侧翼或后方发起致命一击?
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这冬日的严寒,笼罩在每一位“北伐军”将领的心头。
他们驻扎在空荡荡的涿郡城里,士兵们挤在冰冷的、空无一物的民房里,啃着日益减少的、冰冷的干粮,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谷底。
开小差、抢劫斗殴、甚至小股部队哗变的事件,开始零星出现。
秦王和晋王焦头烂额,既要弹压内部,又要提防外敌,还要为日益紧迫的粮草发愁。
派去后方催粮的使者,带回的消息总是“正在筹措”、“不日即到”,可粮车却迟迟不见踪影。
就在“北伐军”被困在涿郡一带,进退维谷、日渐窘迫之际,真正的打击,悄然降临了。
目标,不是他们的军队,而是他们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