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一阵沉默,撩水的声音停了下来。
良久,贺渡低声问:“你愿意吗?”
肖凛摩挲着下巴,似在认真思索,道:“陈家二小姐天生丽质,三小姐才情过人,都是芳名远扬的姑娘,我怎会不愿呢?”
屏风后传来了一声无力的笑。
“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未免太没意思了。”
肖凛哂笑,道:“你在替我惋惜吗?”
又是良久的沉默。
屏风上的人影动了。水声轻响,贺渡起身从桶中走出,拽过干布,一点点擦着肩头与胸膛的水迹。
“洗完了?”肖凛问。
“头晕。”他答。
刚披上里衣,就听轮椅声动,肖凛已经转过屏风来到了他面前。
没有系好的长衫松松地罩在身上,显得他长手长腿,分外挺拔。胸前,隐约有一片墨笔勾勒的刺青,像是某种图腾。
只是还没看清楚是什么,贺渡已侧身将衣裳系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肖凛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道:“没想到,我的婚事能让贺兄如此在意。”
贺渡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么在意?”
贺渡答不上来,只道:“你不困了是不是?”
“困啊。”肖凛揉揉眼睛,“可是瞌睡都被你吓飞了。”
贺渡披上毯,将半湿的发拨到胸前,接过轮椅扶手,道:“回去睡吧。”
他把抵在门框上的伞拾起来,罩在两人头上,往卧房走去。
屋门阖上,肖凛静静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贺渡把他捞起来抱上床,道:“今夜确实喝多了,下次不会了。”
“嗯。”肖凛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瓶,“你过来。”
贺渡扯过矮凳坐在了床边:“怎么?”
肖凛打开瓶,中指挑了一点里面的东西,覆上他太阳穴,轻轻打转。
一股清凉的薄荷脑气味散开。
贺渡眨了眨眼,凑近道:“殿下怎么能屈尊为我做这种事。”
“老实待着。”肖凛不耐烦地道,强硬地把头推回去,在他眉心和太阳穴处各涂了一点。
他按摩的手法真不怎么样,手劲儿异常得大,几乎要把人脑壳按出个坑来。
但贺渡不敢动。
头更疼了。
“殿下不怪我胡言乱语?”他问。
“我说过了,醉话我就当没听过。”肖凛顿了顿,“再者,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除了你,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对我说那样的话了。”
贺渡轻轻笑起来。
肖凛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道:“你别误会。这几个月来承蒙你照顾,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贺渡点头道:“知道。”
几处穴位轮着摁了一圈,肖凛松开了他,把薄荷脑油扔进他怀里,擦了擦手,拉过被子躺下,道:“行了,出去吧。”
贺渡无奈地笑了笑,照例将汤婆子灌满热水,小心放在他左臂弯下。
“我走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带着睡意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我不会娶妻的,至少,不会娶陈家女。”
贺渡脚步一顿,道:“又要抗旨?”
“不能么?”肖凛的声音轻飘飘的,“其实你说得没错。被人掣肘的滋味,我确实吃够了。”
贺渡突然又不想走了,在肖凛腿边儿坐下,隔着被子在他小腿上捏了起来。
肖凛迷糊地道:“干嘛啊?”
“给殿下讲个睡前故事,怎么样?”
“神经病。”肖凛咕哝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谁说只有小孩可以听故事。”贺渡靠在床头,自顾自地道,“那就讲个小孩的故事吧。从前,有个七八岁的小孩,父亲出去打猎,却被狼叼走。狼群嫌他肉不够吃,还袭击了他的家,母亲为了保护他,把他锁在家里,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狼群吃掉了母亲,自此小孩成了孤儿。”
肖凛闭着眼道:“好无聊的故事。”
贺渡轻声继续讲着:“大冬天的,小孩被一个人锁在家里,没有吃没有喝,饿极了,他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抓过来,去厨房拿了砍刀,把母鸡砍死。他不会煮饭,就生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