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肖凛勾起嘴角,道:“可以,我输了喝一杯,顾大人输了喝一壶。”
顾缘生道:“说定了。”
他将袖口卷到肘下,臂膀颇具筋骨。肖凛穿的窄袖,撸不上去,看不出他手臂强弱。
当顾缘生握住他右手时,眼神一凝。
那是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缘磨损,虎口和手指根部有一大片磨出的硬茧,触感如砂纸般粗糙。
——那是长年执兵之人的手。
顾缘生原以为坐轮椅、吊着左臂的肖凛名不副实,哪知这手一握上,倒像是握住一把久经打磨的刀。
刘璩不说话了,沉默看着较上劲的两人。
两人手掌交握,半晌一动不动。但顾缘生手臂上绷起的青筋昭示着暗中交锋已经开始。
没过多久,顾缘生的表情开始不对劲。他两颊泛红,紧接额头上的青筋也绷了起来。
肖凛静静地看着额角冒汗的对手。
然而两人的手始终停在桌中央,不偏不倚,完全没有谁要赢了的意思。
顾缘生喘着气,看了肖凛一眼。
他咬了咬牙,突然将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双手合力,死死攥住肖凛。
韩瑛拍案而起,道:“你玩不起!”
“我……”顾缘生满脸涨红,话都说不出。
三只手交叠一起,还是纹丝不动。
顾缘生霍然站起身,身子前倾,居然把身体的重量也给加了上去。
终于,两人的手开始有了倾斜。片刻后,肖凛的胳膊被压倒在了桌上。
肖凛啧了一声,松开手,甩了甩腕子,道:“这算什么?”
顾缘生定定地看着他噙着笑意的双眸。
他一屁股坐下,拉开折扇对着额头猛扇:“酒,拿来!”
柳寒青将一整壶酒摆到他面前,嘲笑道:“还真是头一回见掰手腕还要用上身体的,真是个人才。请吧。”
顾缘生二话不说,抓起酒壶,对着嘴“咕咚咕咚”一阵猛灌,灌完将壶倒空,一滴不剩。
他放下壶,眼里已有几分醉意,咧嘴一笑:“愿赌服输。”
刘璩道:“你也不掂量掂量,跟个握枪杆的将军比力气,怎么敢的。”
顾缘生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道:“我也习过武嘛。”
“那更丢人了。”柳寒青斜睨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肖凛。
肖凛冲着他提了提嘴角,夹起一块鹅肉脯放进了嘴里。
让顾缘生一打岔,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了。刘璩再想把话找回来,但没人买账,起了几次头都被顾缘生插科打诨打断,就不再说话,听着几个人天南海北地瞎扯。
第37章 暗流
◎国本归正之流已势不可挡。◎
散席时,顾缘生已有七分醉意,被柳寒青半扶半拽着先行离开,走得东倒西歪,连步伐都不太齐整。
刘璩起身,想推轮椅,歉色道:“这一顿你没吃尽兴吧?本想着人多些热闹,哪成想顾缘生那小子没个正形。下次就不请他们来了。”
肖凛不太想跟他有下次,虚按住扶手,道:“花萼楼的菜自然好,两位主事也颇为健谈,王爷言重了。只不过我如今身上盯着眼太多,若被宫里知道咱们走得太近,对王爷不利。”
刘璩道:“我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作甚!你不必跟我客气,我送你回府。”
肖凛知道,刘璩的话几次被顾缘生岔开,憋得不爽,还打算在回去的路上继续说。他也不是故意不给秦刘璩面子,只是那些话他实在没法接。
肖凛道:“多谢王爷好意,只不过我在河坊街定了些小玩意儿,还要去取。要不,我让手下送王爷回去?”
刘璩也不好再勉强,摆了摆手道:“罢了,你身边不能没人,那咱们就改日再聚,就咱两个,不叫闲人。”
肖凛含混应着,出了楼,他给在外等着的姜敏抛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
“吃得这么快?”姜敏嘴里还含着半块酥饼,“咱们回府?”
肖凛指了指朱雀街那头巷口,道:“天还早,陪我转转。”
这是一条卖小吃的街巷,聚满了五湖四海来京做生意的商贩,从益州辛辣,到扬州甘甜,从朔北咸鲜,到岭南清淡,包罗东西南北,无所不有。
包子铺前,一位紫衣公子正一脚踏在长凳上,左手捧着一碗果醋,右手抱着一笼透油的热包子往嘴里塞,架在筷筒上的折扇被他袖子一扫,“哐啷”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