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肖凛站到他身后,抬高他的手臂,道:“拉弦。”
这居然是要亲自教他。顾缘生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把手指勾了上去。
肖凛的手覆了上来。
粗糙的手掌摩擦着顾缘生的手背,感觉到肖凛近在咫尺的呼吸,他耳根瞬间红透,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贺渡。
贺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往哪里看。”肖凛道,“看那棵树。”
顾缘生打了个冷颤,赶紧挪开目光,直勾勾地盯住校场旁的一棵杨树。
肖凛左腿抬起,一脚蹬住弓身,带着他往后一拉——
顾缘生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就瞬间在臂上爆发,牵动着他向后拉。弓弦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外撑开,逼近紧绷的极限后,泛起平滑的光。
顾缘生根本顾不得看树,他惶恐不已,总觉得弓弦下一刻就要崩断抽到自己脸上。但他一动不敢动,因为肖凛贴在他身后,能清楚地听到沉稳且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肖凛呼吸一屏,弓如满月。
“松弦。”肖凛在他耳边说。
力道一收,弓弦回弹,特制的羽箭破空而去。巨大的反弹力把顾缘生带得向前倒去,眼见脸要着地,突然腰上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捞了起来。
“轰——”二十丈外的杨树应声折断,扬起漫天灰白尘土。
顾缘生愕然回头,肖凛眼里含着笑,但却并不是在看他。
顺着那目光望去,他看到了负手而立的贺渡。
贺渡将肖凛拉弓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像一面舒展张扬的旌旗,前所未有的认真,沉着,将体内无人可挡的力量展露无疑。
那一刻,他身上似有光。
“手疼不疼?”肖凛转过头,问顾缘生。
顾缘生摘下指套,摸着快出血的手指,摇了摇头,一改嬉皮笑脸,正色作揖道:“谢殿下指导,顾某受教了。”
肖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客气。”
龙渊百步穿杨的威势,引得演武场旁休息的禁军纷纷侧目。那箭矢直贯树干,将杨树劈成了两半。打树尚且如此,若打在人身上必得东一块西一块。禁军成群结队围了过来,想看看能开此弓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许对世子殿下无礼。”杨晖抬手驱人,“去去去,跑你们的步,别瞎凑热闹。”
肖凛笑道:“没关系,想试的都来吧。”
禁军蜂拥而上。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不但没有不耐烦,还相当谦逊礼貌地颔首回应,为人解说拉弓的要领。
他没有将龙渊收起来独享,反而像方才教顾缘生那样,手把手指点每个愿意尝试的人。
禁军在他的允许下一个个排队试弓,但能拉开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兴高采烈地上去,垂头丧气地下来。
肖凛却没有指指点点,只是笑着鼓励:“已经很不错了,再练两日,就比我拉得还稳了。”
肖凛身上有种独特的亲和力,他不会故意卖弄,也不高高在上地审视他人,与贺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度完全相反,很快和禁军打成一团。
也难怪,他能将西洲十万将士收编成只有一颗心脏的血骑营。
贺渡有些感慨,这样的亲和力他从未感受过,原来肖凛凶巴巴的一面,竟是专门留给他看的。
第46章 跟稍
◎贺大人被尾巴盯上了。◎
顾缘生回到帐篷,连干三碗水,掏出折扇一阵狂扇。
柳寒青瞥他:“紧张了?”
“紧张了。”顾缘生心有余悸道,“上次见他还没有这种感觉,刚刚他站我身后,说一句话我心颤一下。他他他他他......”
肖凛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现在我相信,他的确不是池中物了。”顾缘生道,“你不知道那把弓有多硬,你瞧瞧给我手勒的。”
他摊开手掌,露出三道快把手指劈开的红痕。柳寒青摸了摸,道:“握笔杆子久了,手会变软。世子殿下的手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他手上全是茧,硬得跟墙一样。”
柳寒青若有所思地捻着下巴。
这时贺渡掀开帐篷帘走进来,顾缘生立刻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坐,坐。”
贺渡沉着脸坐下,摸着空荡荡的无名指不说话。
顾缘生道:“可别赖我,我哪儿知道殿下直接上手教了。不如,你也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