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亏欠我很多,佩瑟斯。”
裴隐:“……”
只一句,就将他所有话堵了回去。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接受你的道歉。至于我的真心要给谁——”他的声音格外冷峭,“你也无权过问。”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头,与裴隐四目相对。
“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有一丢丢虐,但是!形成了长效doi机制![鼓掌]
不是不甜,是缓甜慢甜,有节奏地甜,身体甜带动感情甜(目移)
第32章 掌心余温
专家会诊的结果并不乐观。
裴隐先天体弱,加上生育亏损,身体早已像一架多处零件濒临崩坏的精密仪器,不知何时就会停摆。
倒也不是没有挽救的可能,但需要漫长而细致的调养。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还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长期服用mrc-9x,导致他体内沉积了大量未能代谢的毒素。顽固的有害物质日复一日侵蚀着他的脏器,随者血液循环渗透全身各个角落,难以根除。
医生给出了两种方案。
一是全身换血,这是最彻底也最高效的手段,但必须在专用医疗设备下进行,太空环境无法实施,只能等待飞船着陆,而且过程极其痛苦,无异于将人打碎重组。
埃尔谟还没来得及追问细节,裴隐已经听得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口,浑身发颤,慌乱地摇头。
埃尔谟终究不忍逼他,转而询问第二种方案。
那便是注射一种能特异性结合毒素的靶向药物,通过输液缓慢中和毒素。这种疗法的难点在于,药效因人而异,必须广撒网式地试错,不观察一整个完整的疗程,才能确定药物是否有效。
眼下身在太空,输液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简单准备后,裴隐开始了第一轮试药。
每个疗程为期七天,前三天需连续输液,之后将进入观察期,等待药物慢慢发挥作用。
在整个过程中,都需要严格禁食,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裴隐始终放不下裴安念,以往只要手头没有任务,他每天都会抽时间陪陪孩子,晚上给他讲睡前故事。
裴安念很懂事,不会强求爹地的陪伴,但那是在裴隐频繁外出执行任务的前提下。如果明明同在跃迁舱内,却还是一直不露面,小家伙迟早会察觉异样。
所以每天治疗前,无论多难受,裴隐都会强撑起精神,听孩子说说话。
药效随注射逐渐累积,不良反应也是。到了第三天,药物的真正威力开始显现,裴隐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直到被人唤醒,才从混沌中挣扎着掀开眼皮。
“……几点了?”他意识朦胧,嗓音沙哑不已。
“刚过中午。”埃尔谟坐在床边。
裴隐怔住:“我睡了这么久?”
埃尔谟的目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接话。
从上次注射到现在,裴隐已经昏睡了将近一整天。考虑到两次注射的间隔不能再延长,这才不得不将他叫醒。
“念念……”裴隐想起什么,虚弱的声线陡然绷紧,“念念有没有来找过我?”
“来过两次。”
“然后呢?”
“你没醒,他就回去了。”
裴隐挣着想坐起来:“您怎么不叫醒我?都这个时间了——”
“别动。”
他一动,正吊着的营养液被扯得哐啷作响。埃尔谟立刻起身,沉着脸把输液瓶重新扶稳。
裴隐察觉到他神色不豫,不想再惹他生气,只好软声软气地央求道:“小殿下,让念念过来一趟,好不好?我就想……陪他说几句话。”
埃尔谟的指节无声收紧。
每次那孽种过来,裴隐都得调动全部精力强撑状态,对他的每句话报以惊喜的回应,穷尽所有溢美之词夸赞他,就为了不让他看出破绽。
而等裴安念一走,他总会累得脸色惨白,需要很久才能缓过一丝气力。
今天是第三次注射。前两轮下来,裴隐已濒临极限。埃尔谟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涣散的眼神,明知这些都是正常的药物反应,心口却仍阵阵发紧。
可当裴隐用那样恳切的眼神望着他时,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裴安念一进门,就像颗小炮弹似的,腾地扑向床榻。
埃尔谟并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口,盯着墙上的挂钟。
半小时,最多再过半小时,就必须进行下一次输液,否则会错过最佳注射间隔,影响药效。
奇迹般地,裴安念一出现,裴隐脸上那股灰败的气息便褪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