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好难用……”他嫌弃地盯着自己两条没用的手臂,怨念几乎要溢出来,“不要当人,当人一点也不好。”
“会习惯的,”埃尔谟重新把人抱进怀里,“对不起,念念,爸比错了。爸比没有不认你,爸比只是……”
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他深吸一口气:“爸比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不敢相信。”
怀里的人挣了一下,很快老实下来,脑袋搁在他肩上:“真的?”
埃尔谟退开一点,低头看进那双通红的眼睛。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此刻只剩下亮晶晶的期待。
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被这么一揉,裴安念情绪肉眼可见地回升。眼珠子乱转,心情一好,又想晃触须。肩膀刚扭了两下,忽然皱起脸:“这件衣服把我脖子卡得好痛,有没有大一点的?”
“……”埃尔谟沉默一秒,“因为那是袖口。”
“啊?”裴安念低头研究自己,脸腾地红了,“哦……”
埃尔谟由不得想起那天晚上,裴隐陪他进宫赴宴前,被同一件衣服难倒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胀的感觉。
“不怪你,是衣服的问题,”他的语气温和下来,“别急,我让人送合身的来。”
当初他搬到府上时已满十六岁,个头早就长开了,府里压根没有孩子的衣服,只能让宫里现备。
量尺寸时裴安念很配合,乖乖伸着手臂站着。测完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努力适应刚刚到手的新四肢。
埃尔谟站在床边,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跑远,胸膛里那块巨石重新压了回来。
他不想让裴安念觉得自己不高兴和他相认,但内心的震荡并没有真的停止。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把时间线往回捋。
重逢第一天,裴隐就告诉过他裴安念的出生日期——1190年11月24日。
如果裴安念真是他的孩子,如果两人真的发生过什么……能让裴安念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在新婚夜。
可他完全没有那一晚的记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新婚夜那天,裴隐偷换过他的钙片。
按以往经验,每次忘了服药,他的精神就会失控,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事。
难道,记忆里的断片,就发生在那段时间?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疑点。
新婚夜那晚,裴隐明明是为了逃走,才对他的药动手脚。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和他发生关系?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逐渐成形。
除非,是他强行侵犯了裴隐。
这个念头太过可怖,让他不愿面对,却越想却越觉得合理。
虽然那时他还不是高等级alpha,但体能碾压裴隐绰绰有余。再加上没服药,精神失控,那种状态下,如果他真要对裴隐做什么……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否则,以裴隐当时避他如蛇蝎的态度,怎么可能自愿和他上床?
埃尔谟瞬间如坠冰窟。
他竟然……侵犯了裴隐。
一直以来,他恨透了那个让裴隐怀孕的混账男人,无数次想过,如果那个人是自己,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是他害裴隐怀孕。是他违背裴隐的意志,强行和他发生关系。是他让裴隐经历分娩的剧痛,是他在裴隐肚子上留下那道消不掉的疤……
他不敢去想,那天夜里,裴隐被他压在身下时,该有多绝望。
而现在,他甚至没办法为带给裴隐的所有痛苦,说一句对不起。
刚刚父子相认的那点暖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透。埃尔谟手指发麻,四肢冰凉,整个人像被封进冰层里下沉。
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通讯器响了。
不是平日处理公务那个,而是担任寂灭者期间,用来联络215号收容站的加密终端。
自从卸任,这些事都交给了连姆,这个通讯器已经很久没响过。
埃尔谟手指顿了一秒,点了接通。
“您好,这里是垩星公墓,”通讯器那头传来彬彬有礼的女声,“请问您认识裴隐先生吗?”
埃尔谟警惕地没有回答。
“很遗憾,接到这通电话,意味着裴先生已经过世,希望您节哀顺变。”
“谢谢,”他开口,“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多年前裴先生曾在我们这里预约过代理殡葬服务,委托我们在他过世后处理后事。但就在最近,他取消了服务,并留下这个号码,嘱咐我们一旦确认他的死讯,就联系您。”
“您说,他是最近取消的?”埃尔谟追问,“具体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