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柔:【……】
陆灼颂转头看了眼窗外。
夜深了,黑夜漫漫。今晚是阴天,天上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在黑暗里借着电脑屏幕的白光,陆灼颂慢吞吞地打字。
【怎么就死了呢。】
【生了场病,怎么就因为这个死了呢。】
【还能骨髓移植什么的……我可以给他做配型的。这病能治的,也不是没希望。】
【他怎么就死了。】
【他是心理又出问题了吗,你说。】
陆灼颂发出一长串自言自语似的消息。
路柔:【我也不知道。】
【大家都没想到的,太突然了。安老师月底还有奖项提名,好多合约都没到期……就这么死了。】
路柔发着消息,【会不会是,不想住院?他之前不是就很讨厌往医院去吗,一发烧就让私人医生上门,死都不去医院打水。】
陆灼颂垂下眉眼,嘟囔着:“胡扯。再讨厌医院,也不会因为这个去死。”
这话,他只是嘟囔,没打出去。
他只回复路柔:【我想想吧。】
路柔回他:【好,那我明天先去葬礼。】
【嗯。】
第4章 胶卷01
陆灼颂去厨房拿了两瓶酒。
他坐回到客厅地毯上,还是没开灯。一片黑暗里,他把两瓶便宜啤酒全都打开,对嘴闷了。
第一口酒辣得嗓子疼,陆灼颂一下子就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还没缓过来,就自虐般灌下了第二口。
大半瓶子的闷酒下去,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灼颂喝得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斜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酒瓶,做了个灯光璀璨的梦。
梦里是余老板的生日宴。
余老板是娱乐圈里知名的赞助商,资助了不少电影、电视剧和唱片公司,连综艺节目也经常砸大钱赞助,其中更不乏音乐综艺。
整个娱乐圈无人敢得罪大老板,所以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全都赴宴了,不管是唱歌的、演戏的、还是干主持的。
陆灼颂也来了,穿得人模人样,一身孤品黑西装,里边一件骚气的红衬衫,没打领带,散着胸前两颗扣子。
他那时刚出道,圈里的人都不认识。经纪人带他去,完全是去给圈里人刷脸熟,让人给他打招呼,攒点人脉——是的,让人给他打招呼。
陆灼颂那时金贵得很。
他背后是一个雄厚的家族财阀,拥有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恐怖财产。
他是全球首富家的二少爷。
论起身价,他比那回的宴会主人身价都贵上好几倍。
他那天是最后一个到场的,晚了足足两个小时。
可余老板看见他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躬身弯腰,给他笑呵呵地打了招呼,然后就把佣人叫了过来。
佣人抱着一瓶上好的红酒,来了。
大老板亲自把这一瓶金贵的红酒双手奉上,端给了他。
“陆少,这是我家珍藏了很久的上好红酒,一般人,那可是这辈子都喝不到!”大老板激动得抑扬顿挫,“今天听说您要来,我特意从酒窖里拿出来的。白泰拉兰!百年前的,早就停产了,绝版的!您今天,就品一品?”
陆灼颂瞥了眼那传说中的绝版红酒。
现在市价,好像三百多万一瓶。
才三百万,个低级货。
“喝点儿吧。”他摸了两下手上的金表,给了个面子。
大老板欢天喜地,赶紧送他去了宴会最豪华的一块地方,给他满上了酒,才恭敬地离开。
陆灼颂靠着金贵的软沙发,喝了几口红酒。
没坐一会儿,就有好几位经纪人带着自家大腕,来笑容满面地跟他打招呼。
陆灼颂一个眼神都没给,坐在座位上,自顾自喝酒。
跟他来的经纪人姜骁站了起来,从善如流地带着笑容迎了上去,和来人握了遍手,熟稔地和每一个人都互相介绍了一遍。
陆灼颂还是自顾自地自己喝,来人全交给经纪人去对付。
跟着他来的,除了经纪人,还有乐队的其他人。一群人一块儿坐在沙发上,沾着他的光,陪他喝,都一声没吭。
半个小时过去,来找他结交的明星一个又一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有人新来,每一个都满脸堆笑,还越来越多,一点儿不见少。
陆灼颂嗤笑一声,往后头沙发上一靠,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
宴会场里人人都光鲜亮丽,漂亮脸蛋看都看不完,像蚂蚁似的乌泱泱一大片。这圈子真是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只要有钱,几刀子下去,完全能划拉出来一个。
不过不论男女,好几个都漂亮得有点千篇一律。
“谁整容,谁没整容,一眼就看得出来。”
经纪人还在前头给他应付人,陆灼颂就在后头一点不压音量地发表起了评价。
他把手在膝盖上一放,一托腮,懒洋洋一笑,和坐在身边的人说,“悲剧啊,医美在退步。”
面前,正和姜骁打招呼的对方经纪人笑脸一僵,而他身后的那位笑容僵硬的中年帅气大叔更是瞬间脸黑——这位乐坛的情歌歌王,因为整容十余次,导致脸僵的都出了恐怖谷效应,最近甚至都没法张嘴说话。
这事儿,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