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是陆少诶。”
“我就说他来了也白搭嘛, 余老板怎么可能可怜他。”
“听说乐队都要没了。”
“好多赞助代言都被撤了,因为是他家的原因, 所以是他担违约金……”
“陆氏破产还要赔钱, 身上不得有几个亿的债了?”
“哪止啊,陆氏那么大的财阀,少也几百亿了。”
“好可怜啊。”
“可怜什么,活该,之前一直牛逼哄哄的,到处耍大牌。”
“别这么说……”
“本来就是活该,叫他那么嚣张, 这是报应。”
“听说他妈和他姐都死了……”
悄悄话的声音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 声音很小,又细又密,像一根根针,往脑仁里扎。
陆少垂着脑袋,把头上和身上的纸都一张一张地拿了下来,又把身边的纸也捡了。他渐渐捡得手都发抖,指尖也开始发青。
“还怪可怜的。”高鸣音嘟囔。
安庭的身后吵闹起来,有个男人小声嚷嚷着:“拍!这包能成热点的!怕啥啊,陆氏都死光了,能有谁找你事儿!”
安庭转头,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这只手上拿着手机,越过了他。屏幕上是录制画面,画面放大了四五倍,只拍着陆少。
安庭眉头一蹙,抬手,啪地把手机夺走。
“!?”男人吓了一大跳,气冲冲地转头,“你干什么!”
等看清是安庭,男人又一哽,尴尬一笑:“安老师啊……”
安庭摁下终止录制,把视频删了。他回头一看,看见这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是电视台新闻部的。
“新闻部拍点有用的,”他把手机扔了回去。
安庭走进走廊里。没人敢上前的走廊里,所有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语的走廊里,只有安庭走向陆少。
“安庭!”高鸣音大惊失色地喊他,“你要干什么!?”
安庭置之不理,走到了陆少面前。
走廊上明亮的灯光,把他的影子笼在了陆少身上。
陆少迟缓的动作一僵。
安庭蹲下去,把他身边还没捡起来的几张纸,都帮他一一捡起。
陆少不动了,沉默地低着头。
安庭扫了一眼纸上内容。纸上是白纸黑字的合同,是乐队和余老板的代言和赞助。
安庭叹了一声,没说什么,把剩下几张都帮他一起捡了之后,送到了陆少面前。
陆少还是没动,他把嘴紧抿着,那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安庭把手里的纸往他跟前又送了送。
陆少终于抬头,露出一张赤红的脸。他在哭,眼泪在脸上滚滚地落,下颌屈辱地紧绷成一条线。
好像是被打了,陆少左半边脸上,是一片狼狈的红肿。他紧咬着唇,咬得嘴边渗了几颗血珠,剑眉也拧成了一团,锐利浓烈的蓝眼睛带着流泪的水光,像玻璃似的脆弱,愤恨地瞪着他。
安庭被他的脸深深震住,愣在原地。
陆少从他手里啪地夺过合同,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一句话没说,抹着眼泪就往外急匆匆地走。
安庭站起来,回头望去。
陆少用力地推开人群,离开了。
人们被他推得惊呼几声,让开了路。所有人都回头望着他,看着他笨拙难堪地推开安全出口的笨重铁门,头也不回地闯了进去。
“……”
“你说你帮他干什么?”
五分钟后,化妆间里。
高鸣音气得手机都拿不稳了,语气发抖,“你帮他干什么!你是不知道陆少现在被封杀了吗!”
“知道。”
“知道你还帮!”
“看不过去。”
安庭化完了上镜的妆,换上了节目组给的衣服。
这是个室内综艺,今天分给安庭的衣服比较轻便,一件圆领短袖外叠穿了件拉链帽衫,下头一件宽腿的灰黑牛仔裤。
裤带一别,拉出安庭逆天的长腿。出道的几年里,冲着他这身材比例,好多时装秀和品牌都请他出席或代言。
安庭对着一面全身镜,头也不回地整理外套,“就帮了那么一下,不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个屁啊,你知不知道会被连坐的!”高鸣音气得直拍桌子,“你知不知道民意多吓人?现在陆氏犯罪了,多少人在网上狂喷!正在风口浪尖上,你现在帮他一把,被人拍到了的话,就会直接被连坐!”
安庭没吭声,心不在焉地把帽衫的拉链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