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抱着贺烬年,竭力想汲取一点安慰,平息四肢百骸中漫起的热意。但他不太娴熟,生疏又艰难,无助又茫然。
「倒计时32秒」
贺烬年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是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令他觉得心安。
渐渐放弃理智,将人抱得更紧。
柏溪渴望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贺烬年任由他抱着,大手攥着他后腰,带着鼓励和纵容。
“我们……可以这样吗?”柏溪问。
“我都可以,看你。”贺烬年一如既往地迁就他。
“我觉得这样不好。”柏溪嘴上这么说着,却贴得人更紧,仿佛要把两人的躯体揉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彼此。
「倒计时19秒」
“贺烬年……”
柏溪喃喃叫着贺烬年的名字。
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这一分钟是惩罚还是奖赏。
“没关系的。”贺烬年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温热触感令他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意识濒临崩溃。
柏溪顾不上再去看走得极慢的倒计时。
他怔怔看着贺烬年眼中的自己,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
“唔……”
柏溪猛地惊醒。
惬意和战栗尚未褪去,他的视线短暂地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眼前不再是胡庆的生日会,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他看着天花板,夜灯在卧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将方才的梦境尽数驱散。
是个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柏溪缓了一会儿,身上不再觉得烫,反倒有些微凉。
他这是……
柏溪有些懊恼,起身打开衣柜上的抽屉,取出内裤换上,又找了条干净睡裤套上。
他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来,去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了,免得回头忘了处理让保洁阿姨看到。
洗完裤子晾上,他依旧毫无睡意。
尤其想到贺烬年就睡在自己家的客卧……
柏溪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思绪纷乱。
他是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偶尔做这种梦是正常的,梦里的对象是贺烬年,那就更正常了,是别人反倒麻烦。
理论上是这样。
但心虚,也是真的心虚。
柏溪水喝到一半,听到客卧的房门传来响动,贺烬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起来了?”
“怎么起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我口渴,起来喝杯水。”柏溪竭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但贺烬年眸光扫过他新换的睡裤时,他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我也起来喝水。”
贺烬年并未询问他睡裤怎么换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了柏溪旁边。
人一旦半夜醒来,还喝了水,再想睡就没那么容易了。
柏溪随手拿起遥控器,找了个深夜电影频道,懒懒地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看。贺烬年也没打算继续回去睡觉,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柏溪身边。
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黑白片,读书时柏溪看过很多遍,对剧情和台词都很熟悉。
所以他看得不太认真。
坐在贺烬年身边,他很心虚。
柏溪不是一个会把秘密藏得很深的人,他的坦诚是与生俱来的,像是一种天赋。这让他比外表看起来更勇敢无畏,无畏到近乎莽撞。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贺烬年眸光微动,转头看他。
心虚的人为了对抗心虚,选择了坦诚。
“梦到你了。”柏溪说。
“梦到我……什么?”
贺烬年大概猜到自己会听到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欲盖弥彰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但熟悉的剧情和黑白画面,半点都没入心,听觉视觉都被身边的人牵引着。
“一个春梦。”柏溪搓了搓自己的脸,问贺烬年,“你不会介意吧?”
他问得坦荡,丝毫意识不到这个话题会在别人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约会对象,而是生。理卫生课上讨论知识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