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语气淡然到仿佛谈论的是和他不相干的事情,或者说徐容林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真是大不如前了,徐容林想。
以前花月息不在意他的反驳是因为不论自己承不承认,花月息都觉得自己是阿锦,而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徐容林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筹码。
于是话语带上了难藏的苦涩,“那你这几日跟我逢场作戏又是在做什么?”
花月息还是笑,甚至手很轻地抚上他的脸,是那句这几年徐容林听了千百遍的话。
“要怪就怪你和他太像了。”
替身。
又是从他身上找慰藉。
徐容林冷笑,忍不住出言讥讽:“你也不过如此,何必自诩深情难忘?”
“没办法,我也不过凡夫俗子。”花月息轻而易举地惹怒他,“况且他都走了,什么都不知——!”
“花月息!你住口!”
徐容林红着眼睛一把揪住花月息的衣领,眼前人一直是笑着的,笑着看自己的狼狈。
花月息好像也没那么爱阿锦,要不然又怎么会和他有今天。
这个念头更加让他愤怒,也更加后悔。如果当初在药泉里,他顺着花月息的话说下去,是不是一切都会有不同?
是不是早就可以拥有和花月息肆意拥抱的权利。
而不是现在这样。
花月息要他的时候他不低头,这下轮到花月息对他不屑一顾了。
“…你不能这样……”他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
“那我该怎么样?”花月息反问,目光深深落在他身上,“徐容林,我不是他,我不记得你。”
原来这句话也能轮到花月息说出来。
痛意像蛛网一样缠住徐容林,不被记得是这样的感觉,那这几年的花月息又是怎么忍的。
他根本看不透花月息。
将自己弄失忆,将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究竟要做什么,还是只是想要让他后悔,要他也尝尝被忘记的滋味。
可这样的后果未免太过严重,还是说,花月息根本已经不介意失去自己了?
“徐容林,我什么都不记得,你跟我说什么都没用。”花月息又说。
没用。
这两个字点醒了徐容林,他思绪几度变化,手上的力道渐渐弱下来,最终放开了手。
眼中的花月息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躺在被褥里笑,带着些饶有兴味,又带着些挑衅。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这里柔情蜜意,却都是假的,他靠心机骗来的东西果真不长久。
徐容林勉强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抻平,闭了闭眼道:“师叔好好休息。”
而后留下一个背影,仓皇而逃。
房间归于沉寂,花月息收了装出来的懒散样子,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拿出了一块令牌。
明黄色的令牌上刻着的“云”字笔锋飘逸,正一下一下地闪着光,映出花月息冷淡的眼神。
很快,他站起身走至房间中央,启动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传送法阵。
法阵依靠灵石运转,但很明显因为长时间的沉寂,这法阵已经没有多少灵力,花月息只好又补充了一些灵石进去。
这阵法是他布下的,方便他暗中离开红霞山联系外界。
如今看来他失去记忆的这几年没怎么用过这阵法,而且也不用弯刀了。
他蹙眉想着跨入阵法之中,身形随着阵法的光亮消失在原地。
很快他的身形显现在距离红霞山不远的福满楼中,而他的属下已经恭候多时,见他出现俯了俯身。
花月息若有所思道:“何事?”
“东宫来信。”元图递上一封信,“他们近三年都没有联系我们的暗桩。”
花月息闻言不是很意外,将信在眼前展开,上面正是云生瑀的字迹。
他又转向元图,“我……我最近记忆出了些问题,你且说说这几年我都让你们做什么了。”
元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三言两语如实回答了。
花月息则懒散地倚在窗边听着,直到元图说完才掀起眼皮随意看过去,“你的意思是,我这几年都在山上,让你们搜集消息按兵不动?”
元图点头道:“是的,您这几年除了偶尔来镇上买些衣裳吃食,并未让我们干涉天明宫的事。”
花月息若有所思地手指一下一下敲在窗框上,暗忖着自己是不是改邪归正了。
捡了个徐容林回去,他怎么还安生了,谋划多年就差个临门一脚,他撂挑子了?
难不成国师送徐容林到他身边,就是要他和云生瑀别搞事的?
花月息又看向手中的信,怎么看云生瑀都不像是乖乖听国师话的样子。
思及此,他站直了身子,将手中信放到烛火上引燃,火舌舔舐上薄薄的信纸,将字迹吞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