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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 > 梁州厌异录 > 第79章

第79章

衡参后知后觉,她二人竟是一样,想到昨夜,她脸颊亦飘上两片绯红。她同方执从未谈过闺房私事,也是第一回知道,方执能面不红心不跳地看戏台上活春/宫,却守着一颗这样的心。

这无言太叫人煎熬,呼吸之间,两人都有些情难自禁。衡参匆忙想着主意,可惜她将万水千山都踏过,对这情爱之事还是一窍不通,支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方执,第一回用这种目光。方执叫她看得越来越热,不得已别过头去,强装镇定地开了口:“昨晚的事,你我都忘了吧。私以为此举非有情所不能至,昨夜便算某糊涂。”

她自退一步行礼请罪,衡参看着,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她不动声色地受了这礼,却又在方执抬起头时直望进她眼里:“那是什么意思,方总商昨夜、有情吗?”

方执吞了吞涎,却道:“某知你无意,既如此,某是怎样,有甚么差别?”

这刻她极力捕捉着衡参的反应,可衡参只是晃了晃眸子,惘然道:“我只是不大明白。”

她手心朝上虚虚伸着,好像要碰一碰方执的手。就要够到的那刻,方执却忽地转过身了。

就这样罢,她说,总之你向来善忘。

她快步走出这在中堂去,夏日并不清爽,没能在那日洗清她心里残存的旖旎。人心也没那么容易克制,她们并未在一句“忘了吧”之后就变得清白。

她们还和从前一样相伴着,可是又好像处处都不同了。毫无办法地,她们并肩走着手指便纠缠在一起,无意间对望,久了便错开脸靠在她肩上,或是做更多更多。

方执像被卷入了一个旋涡,她沦陷于看烟火时不小心撞到的对望,沦陷于衡参模棱两可的脸红和乱了一刻的心跳。但她永远有一份抛之不去的清醒,她明白她利用了衡参对情绪的渴求,想到自己和那些赌坊无甚区别,她不由得厌弃自己,恨自己走到这步,覆水难收。

夜色晦暗,蒙在腾腾的汗里,她无疑爱着眼前这人,愈来愈深,叫她无法自拔。若欲望和痛苦都恰巧走到顶峰,她会在颤栗中落下几滴泪来,同衡参变成这样,原不是她的本意。

这种折磨像网一样,密密匝匝,某一次她望着衡参踏马而来,下意识笑,却发觉心中先跳出的竟是自厌。她的笑变得荒凉,她知道,这晌贪欢是该走到尽头。

她同衡参说,这样不行,她们回不去从前,却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无情,有些事断不可沉迷。

衡参不懂她,问她,梁州人常说为情所绊,你我并无隔阂,无情倒更自由不是?

方执早猜到她会说这些,真真听见的时候,却还是免不了一阵心灰意冷。她只笑叹:“可是我有,衡参,我对你有情不止三分,就凭这点,我不愿再折磨自己了。”

衡参傻在她面前,方执曾想过为她讲讲“有情”之意味,可她那时太过无力,她只是攥着自己的手,最后说:“你我应当分开一阵看看。”

她知道这话说罢无非两种结局,在那之后衡参离了梁州,方执时而觉得她再也不会回来,时而觉得她一定会在某天出现,两种预感都很强烈,拉拉扯扯,她没想到,这竟也成了一种折磨。

说起来也不算久,可她已思念到无可救药。她在次间伏案,总是冷不丁抬头瞧瞧眼前的山水镜,那时候衡参踞于梁上,好像从未发生过那么远。

重逢,是和政三十六年的春天。那天开江大典,借着这喜气,万池园亦有家宴。爱玩的姑娘们都在,晚饭罢了,复在眺云台生火谈天。

方执微醺几分很是惬意,记得她正听人说到“恨不相逢未嫁时”,便有晓春匆匆而来。她说有客,方执如今有些架子,天已一更,这种不合时宜的客很不愿见。

她且不起身,只问:“何方来客?”

晓春是新到门房的丫鬟,认的人不多,只道:“听她说是桑丝商人,姓衡。”

方执登时转过头去,可是众目睽睽,她只好咳道:“总之不是时候,你只传信去,叫她按规矩办。”

晓春听得懵懂,只好原本传了话。方执这宴彻底坐不下去了,过了没半炷香,她便随意找了个托辞,就此散了席。

在中堂院里隐约有些腊梅香气,方执走得沉稳,却已经心跳如雷。她将画霓金月都遣下去,自推开在中堂的门。春风吹进,明间里烛灯花枝乱颤,衡参站在正中,似要将她望穿。

方执的心猛地一疼,她眼里立刻就要有泪,转身关门,总算将这酸涩咽了下去。其实也只分别了三季,可她无时无刻不担心再也见不到这人,将三季都捱成三年。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坐在炉边煨手,一冷一热,脸颊自然就通红。久别让她们之间变得格外敏感,以往触碰才会有的心痒,如今只是同在屋檐下、只是听着彼此的吐息,便已经心猿意马,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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