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大嫂重生后第58节
正是李正。
李正眼下已经是刑部郎中了,正五品的官儿,这样的身份虽然算不得上台面,但是靠着他那位身为左相的爹,也确实能捞到来太子面前露脸、在港口接人的美差。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与温玉目光对上的时候,李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向旁处扫了一圈,没敢看温玉正面。
——
初初见到温玉的时候太过惊讶,他一时惊呼出声,待到记起来“温玉”这两个代表什么的时候,李正面上突然浮出来几分尴尬,有些后悔方才这出声一唤。
他怕温玉骂他。
温玉与李正原先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双方父亲当年是同窗,所以他们俩自幼时便结识,双方父辈也有意,两人便定下婚事。
他们俩情窦初开时,互相也真心喜欢过。
那时候,温玉天真烂漫,家世强盛,人又貌美聪慧,在长安中算得上是出眼的姑娘。而李正在长安之中也称得上是风流才子,又有父辈蒙荫,早入官场,很有一番作为,两人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他们订婚的时候,温玉就说她是个矫情刁蛮的性子,寻常事上可以忍一忍,但却决不能跟人共事一夫。
她可以被所有人刁难,但是一定要有一个独属于她的地方,李正若要娶她,就要断了歌女其他女人的缘分。
只此一件,温玉别无所求,只要他应了,以后刀山火海温玉都愿意跟他闯。
也许是因为当时对她爱浓,也许是因为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总之,温玉提了,李正就应了,他拉着她的手,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成为一对令人艳羡的夫妻,成婚一两年后生一两个孩子,和和美美的走完这一生。
但偏偏,世间好物不牢靠。
温玉到底是女子,养在闺阁之中,少去外面走动,每日只学算账、管家的杂事,若是无宴,连府门都不能随便迈出去,大户人家的规矩多,温玉做什么都受钳制,抬起头能看到的天,低下头能看到的地,手里永远是账本,耳边听的是女戒,对于外界的事情,温玉不知道,那时候的温玉的世界就那么大点。
而李正的世界又太宽阔,他可以跟随着父辈去官场,不管是温府还是李父都用心栽培他,他可以跟同僚去喝酒,酒馆里的老板见了他就第一个迎出来,他可以去乡野间看看民情,他可以去查查案子,他见过的听过的事远远比温玉多,跟这个灿烂的世界比起来,温玉就显得微不足道。
反正温玉永远都在宅院里,只要李正回头去看,温玉就在原处等着他,那他走远点也没关系吧?
李正就这么越走越远,远到温玉看不到的地方,他结识了西洲小郡主。
西洲那地方有最冷的雪,却也能长出最明媚的姑娘。
西洲小郡主廖云裳时年不过十五岁,比温玉还小两岁,比李正小四岁,因备受宠爱,性子十分骄纵,又因在西洲那等风霜之地长大,所以自小习武,有一身好本事,一手廖家枪能打的寻常男子抱头鼠窜。
她性子跳脱爱玩,所以常女扮男装,去各处酒楼流窜。
廖云裳就这么与李正相识。
对于那时候的李正来说,廖云裳是个极新奇的姑娘,她身上有西洲的冷风与旷野的味道,她笑起来哈哈大声,能刺破云霄,她热烈,明媚,远比只能困在宅院里的温玉要有趣的多。
在温玉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一起逛夜市,看黎明,李正出长安办公差,温玉在府中待嫁,廖云裳混进出长安的队伍中陪他。
他们明知道李正有婚约,却还是享受着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心酸,与突破禁忌的刺激。
这一场公务,他们朝夕相处二十余日。
至今温玉都不知道他们出长安的二十余日里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从长安回来的李正不再对她上心,每月送来的新鲜绸缎与簪子还是一样的,但是人却不见了,就算是温玉去了信,他也只是敷衍的来一两趟,再看温玉,也没了昔日温情。
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对,派出人出去打探时,又听到了些李正与廖云裳的事情,气到怒火攻心。
若是换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可能为了婚事忍气吞声,但是温玉是谁啊?她那一张漂亮的脸蛋下面长得都是反骨,她太尖锐,这辈子学不会退让,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宁可刮掉一身肉,也要让李正受一次磨难。
温玉身上就有一种倔劲儿,如果这个人没有对不住她,她为他死了都不觉得亏,她愿意把自己的骨头挖出来给对方熬汤喝,但要是这个人对不住她,她就要把对方的骨头挖出来熬汤喝,一天挖不出来,她就觉得浑身难受,恨得半夜爬起来都要抽出刀来狠狠刺一刺枕头!
她当时来了气性,略微使了个小计,带着一群闺秀成功捉到在佛庙私会的二人。
他们二人也没做什么,就是情到深处一起在佛庙里逛了一圈,然后刻了姻缘牌,一起挂到了树上,一起享受着这种偷/情一样的暧昧。
虽说不像是旁的捉奸那般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捉到,保存了一些颜面,但是到底男有婚约女未嫁人,被人撞见私会,他们俩也理亏。
温玉抓紧机会,当场闹大,立刻要退婚。
那段时间李正正处于公职上升期,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这头一出事,朝堂上就开始疯狂弹劾他,李正事业上受了很大打击。
李正心知对不起温玉,也上门来求见过,当时温父也有意让温玉跟李正修复关系,不是说非要他们成婚,温父只是希望温玉不要闹得那么难看。
但温玉当时太恨李正,李正来赔礼,温玉从没见他,李正走后第二日,温玉直接对外放出温府姑娘被奸夫□□欺辱,逼得重病的消息,导致流言愈演愈烈。
温父生了温玉的气,却最终也舍不得责怪这个女儿,李府自知理亏,也咽下了这根刺,任凭温玉几次找李正麻烦,也没有替李正在明面上出头。
——
当时温府和李府两个府门也觉得彼此尴尬,原本是多年好友、知根知底的朋友,现在因为儿女的事儿退婚反目,当场翻脸吧...他们之间有真情意,当初也都是互相扶持过,不翻脸的话,下面俩孩子都成仇人了,他们也难做。
而那位西洲小郡主也觉得丢了脸面,哭哭啼啼的要离开长安。
李正没法子,眼下已经丢了一个了,他也舍不得丢掉第二个,就去哄廖云裳。
没了温玉这个挡在中间的碍事儿人,一来二去,李正就跟这个小郡主真正捅破了窗户纸,好到了一起去。
最终,李府家主亲自登门赔礼,解除婚约,后又去西洲廖家求娶西洲小郡主。
至此,这件事儿画上了句号。
坦白讲,温玉这事儿做的很不好。
虽然她这一口气出了,但是温府和李府两个府门的人都因此交恶,李府和廖府的婚事也走的不干不净,往后温府和李府在朝堂上都难为助力,彼此都有隔阂,温府跟廖府又添了新仇,廖府和李府也联姻联的不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