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大嫂重生后第61节
算了,只要殿下肯回宫就行了。
当夜,陈铮从温府的墙院翻出去,直奔皇宫,见了他的父亲兴元帝。
——
是夜。
太极殿。
皇城的太极殿巍峨耸立,穿过长长的宫道,远远可见其檐角,檐角下挂着的六角宫灯随着风摇摇晃晃,烛火的光芒一荡一荡的照在明黄色琉璃瓦上,颇为显眼。
陈铮一走近来,太极殿前守着的太监总管便快步迎来,一路将陈铮往里面迎去。
踏入太极殿,便觉一股热浪袭来。
虽才进秋日,但太极殿中的地龙早已燃起,殿中高处摆着一张书案,案后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高大,眉眼外貌与陈铮有六分相似,眼下正在看手中公文。
正是兴元帝。
“儿臣见过父皇。”从殿门外进来后,陈铮低头行礼,道:“因俗物绊身,儿臣迟来,父皇莫怪。”
见陈铮进来,兴元帝抬眸望了陈铮一眼,正瞧见陈铮脸上戴了个面具。
陈铮干的那点破事儿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兴元帝是他亲爹,自然能听到一二风声。
他这儿子,出长安几个月,回来第一件事儿不是见他这个亲爹,而是去别人家府门里住,还是个寡妇门!实在是长了大本事。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兴元帝问他。
陈铮自知糊弄不过兴元帝,干脆将面具摘下来说实话,道:“剿匪时受了些伤。”
太极殿火光莹莹,将陈铮脸上的伤疤照的分毫毕现。
那些伤疤太厚太重,将陈铮的脸毁得七七八八——虽说他们大陈没有什么毁脸不能当皇帝的规矩,但是瞧着也让人难以开怀。
兴元帝眉头渐渐蹙起,盯着儿子的伤瞧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若叫你母后瞧见了,定要埋怨朕。”
陈铮神色平静,道:“儿臣为大陈尽责,不觉辛苦,母后只会以儿臣为荣。”
算了,兴元帝说不过他,便摆了摆手道:“说说东水。”
提起来东水,陈铮的话就多了些。
从官场上的腌臜到东水滋生的水匪,每一件事都他都记得。
兴元帝时年不惑,正是龙精虎壮的年岁,比之陈铮多了几分暴戾,行事随心,并不算仁慈之君,陈铮将东水官商勾结的名单送上,兴元帝一眼扫去,不论官职大小贪污多少,朱笔一挥,道:“都杀了。”
这一波肃清官场,东水大概能安生个三五年。
等诸事皆定,陈铮便要从宫中告退。
“去看看你母后。”兴元帝留他,道:“顺道再去太医署取些膏药,治一治你的脸。”
陈铮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应了一声“是”,又道:“父皇不必担忧,儿臣有药治。”
说完,这人出了皇城,去了凤仪宫。
陈铮在皇宫中待了大概半个时辰、陪着皇后说了几句话后,又连夜出了宫,重新翻回温府老宅。
温府宅大,人也多,陈铮不敢耽搁,生怕被温玉发现了他的多重身份,所以根本不敢在宫里过夜。
听闻此事的兴元帝沉默片刻,冷笑着骂了一声“丢人现眼”。
堂堂太子,跑去人家后院里面装傻子!这事儿说出来简直丢尽大陈的脸面!这玩意儿竟然是他生的!
想着想着,兴元帝都要想乐了,他是真想看看陈铮到底还能有多丢人。
——
陈铮翻墙回温府的时候,温府里的宴席还不曾散。
温玉喝多了,由着桃枝扶回了她未出嫁时的阁楼中休息。
阁楼名为“留仙阁”,自她出嫁之日便封存,今日回来才重新启用,阁楼一切如旧,恍惚间让温玉回到了她未曾出嫁的少女时光。
她重新回到雕栏木床中,裹着薄薄的锦被,坠回旧日的梦。
——
温玉离去之后,老温大人与小温大人在堂前议事。
两人经过短暂的讨论,决定与李府冰释前嫌。
“今日我去李府送还马车,与李正言谈两句,约了过几日一同出去赴宴。”温衡道:“李正其实一直有跟温府重修旧隙的想法,只是以前因为小妹一直夹在中间作妖,我才没与他过多牵扯,眼下我递了台阶,他很高兴。”
“嗯。”老温大人缓缓点头,道:“朝堂没有隔夜仇,能少一个敌人是好事。”
“父亲,妹妹的那些消息——”一杯薄酒下肚,温衡面上浮起来些许凝重,轻声道:“我们可要再问问?”
几月前,温玉从东水寄过来一封信。
信上说,东厂太监在长安贪污了一笔用以建造桥梁的银子,一个月后,这桥梁在建造成功的第一日就会坍塌,到时候圣上追责,会打到温府身上。
巧得很,这笔银子当时就是温父这个户部左侍郎签批的,还是为那群东厂阉党特批的条子,东厂阉党一出事,朝堂中也认为温府有贪墨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