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当咸鱼第57节
当下一行人与林七娘辞别,启程回府,随着她们一起回去的还有吕嬷嬷。
雪地上,面色青白的吕嬷嬷老泪纵横:“老奴一时大意,以至于姑娘落单惹上无妄之灾,纵然有惊无险,老奴也罪该万死,当回府向侯爷请罪,是老奴辜负了他的信任。”
如此,吕嬷嬷便跟着回府请罪。
坐在小车里的吕嬷嬷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刺痛的膝盖,林家那位四姑娘倒是个厉害能拿事的,可惜了是个庶出,与林予礼非一母同胞,世子林伯远又荒唐无能,她日后前程有限。
林家这些姑娘里,前程最可期的是林七娘,瑰姿艳逸,秾丽无双,心狠果决,实乃意外之喜。
唐氏覆灭,下人发卖,她被临川侯买走。
她们这些世家出来的教养嬷嬷,向来是寒门勋贵眼中的香饽饽,哪个寒门不向往世家的风姿优雅,一边骂着世家矫揉造作一边学习世家礼仪。
林家蒸蒸日上,有个拜入崔相门下的林予礼,倒也是个好去处。
后来,她见到了仙姿玉色的江嘉鱼,又多了一条可选之路。这样的相貌,将来嫁的人家差不了。
初来乍到,她静静蛰伏,等待机会。
没想突然被临川侯送到了林七娘身边,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样的天生尤物,又饱受磨难,还有生母的血海深仇,多好的棋子。
不曾想,几番试探,竟懦弱到只敢恨一恨小耿氏母女,见小耿氏被幽禁别庄,林二娘配给死人,便心平气和了。
对此,临川侯倒是喜闻乐见,她可不乐见。日久天长,自己总有法子让她恨上林家,恨出野心。
瞌睡送来枕头,老天都在助她。
她的人无意中发现了尾随而来的周飞鹏,其用意一猜便知,正好,让林七娘吃点苦头,让她明白无权无势就只能任人践踏。
原想在最后关头救下她,这样的绝色便宜了周飞鹏,委实暴殄天物。
吕嬷嬷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因为兴奋而颤栗起来,好一出绝地反杀的美人计。
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岂会软弱如羔羊,对种种不公不平心中无恨,她只是隐得太好藏得太深。
自己捡到了一块无价之宝。
*
回到沁梅院,江嘉鱼躺在暖炕上,望着窗外的古梅树出神。
桔梗端着一碗红枣桂圆茶过来:“郡君暖暖身子。”
江嘉鱼接过来喝了一口,香甜在齿颊间绽放,个心情都好了一些。
桔梗觑觑江嘉鱼,放缓了声音道:“您还在想芦苇荡里的事?”
江嘉鱼慢慢嚼碎嘴里的桂圆肉咽下去,忽闻忍冬道:“大公子来了。”
林予礼专程为林七娘的事而来,他开门见山直接问江嘉鱼:“表妹对七娘有怀疑吗?”
江嘉鱼反问:“当日耿润松之死,表哥有没有怀疑过我?”
“怎么会,”林予礼笑起来,“要真是你干的,你还能傻到自己叫出来平添怀疑,桔梗几个也不至于这点事都无法善后。”
江嘉鱼也轻笑了下:“可肯定有人会怀疑,是不是耿润松酒壮怂人胆意图冒犯我,我一气之下让人把他扔水里,也许是故意也许是不小心闹出了人命。可事实上,真不是我干的,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尸体,又生得好了些,逻辑上能自圆其说,便有了这种可能。就像七表妹这一桩事,她孤身一人出现在那片芦苇荡里,周飞鹏可能对她见色起意反自食恶果,逻辑上说得通,但是实际操作起来,七表妹一个弱女子,面对周飞鹏主仆二人,如何才能做到反杀?总不能说她还有另外的帮手,那可能性立刻就多起来,芦苇荡里也能藏着其他人对周飞鹏下了手。”
林予礼望着江嘉鱼:“说了这么多,其实你还是有一丝怀疑。”
江嘉鱼僵了僵,慢慢垂下了眼,让她怀疑的是当时在芦苇荡面对谢泽时,林七娘的神情,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感觉到一丝违和。
林予礼慢慢收起笑,正色道:“三房都是糊涂人不假,可七娘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十年来不露丝毫破绽,她就绝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柔弱。”
静默了一会儿,江嘉鱼抬起眼说:“我知道。可不单纯不柔弱是她的错吗?三舅父冷酷,三舅母狠毒,二娘跋扈,下人作践。就连雪姨娘,我听三表姐说过,雪姨娘对七表妹动辄打骂。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有城府很正常。”
这种成长环境太容易养出极端的性格,极端的懦弱,或者极端的刚强。
藏拙十年,好读书肯读书,林七娘显然不会是前者。
林予礼怔住,她竟然知道:“那你还与她来往过密?”
江嘉鱼眨了眨眼:“有城府难道是坏事吗?表哥难道你没城府?我还挺想自己城府深一点,是个聪明人来着。”
林予礼:“……有城府自然不是坏事,就怕她的城府用在林家身上。你自己也说了,她艰难长大,在这一点上林家确实薄待了她。”
江嘉鱼:“既然知道是薄待了她,那就该罚的罚,该补偿的补偿。而不是担心她报复,就排挤她疏远她,继续薄待她吧。”
林予礼一时竟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家里已经在尽力补偿她了,至于罚,祖母三叔母去了别庄,二娘嫁到耿家守寡,这难道不算罚。”
“三舅父呢?”江嘉鱼哼唧了下,“他这个罪魁祸首什么惩罚都没有,反而因祸得福,摆脱了三舅母,如今这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左拥右抱,快活似神仙。”
林予礼被噎了下:“父为子纲。”
“我看是父子俩一脉相承,当初外祖父无视我母亲和大舅父被继母磋磨,三舅便有样学样,反正又不会遭报应,七表妹要是真出人头地了,他这个当父亲还能沾光。” 江嘉鱼没管林予礼的脸色,一顿吐槽,“这个家乱七八糟,外祖父得负最大的责任。身为一家之主,小事上可以有偏私,然大是大非上必须公正严明,他却一而再地姑息养奸。”
“淼淼!”林予礼板着脸教训,“那是长辈,不许没大没小。”
江嘉鱼:“长辈也该有长辈的样子,才能令辈心服口服。”
林予礼头都大了:“你还说。”
江嘉鱼还在说:“既然做了肯定有人会说,难道外面没人说他冷酷无情又糊涂。他一个能封侯拜将的人,碍于恩情孝道,只能任由仅是平民的耿家屡屡作践林家骨肉,这个借口能糊弄一部分人,但是糊弄不了所有人。”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眼见林予礼眼角在跳,江嘉鱼适可而止,反正也吐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