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当咸鱼第108节
窦夫人运了运气,端着笑脸道:“你来了正好,今日可来了好多姑娘,正可替老二看看,老二早该娶亲了,昨日国公爷还说了,务必要好好为他相看相看。”
此言一出,在座宾客神色各异,陆洲能力毋庸置疑,可以说比如今的世子还出挑些,然而梁国公府这趟浑水,不是一般人应付的过来,尤其尉迟夫人这么个特立独行的亲娘当前。
看在眼里的尉迟夫人讥诮地勾了勾嘴角:“西洲的亲事用不着你们操心,我阿妹挑了好些人,都是部落贵女,只等西洲过去见见,互相看看合不合得来。”
她妹妹正是尉迟部落如今的族长,当年若非她执意嫁给陆徵离开部落,按照长幼,继承族长之位的人该是她。年岁越长,越知道自己当年有多愚蠢。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竟然放弃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
窦夫人拳头微微收紧,看尉迟氏这模样,那些部落显然不会是小部落。因为边关战事频起,而朝廷威望日衰,此消彼长,那些个蛮人部落日益做大,权势不可小觑。陆洲原就掌兵,若是再得了尉迟部落之外的强大部落为臂膀,并不比他娶世家贵女的威胁小,甚至更大,世家最是会权衡利弊,不会贸贸然扶持陆洲争夺世子之位,可那些个蛮夷却未必。
“那倒是极好的,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轮到老二的喜事临门了,如此,我和国公爷也能了了一桩心事。”
尉迟夫人毫不掩饰讥诮的表情,一而再地宣布她和陆徵一体,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不要脸的蠢货,如今就算是把贱男人拱手奉上,她都懒得收下,都老成树皮了,少恶心人。
被恶心到的尉迟夫人立刻恶心回去:“这桩心事了了,怕是得另外生出心事来,你说是不是?”待她家西洲娶到部落贵女,窦氏还不得为了她儿子的世子之位寝食难安,谁让她生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儿子。当真是报应,窦氏惯会做表面文章,她那个儿子也是如此,一个只会做表面文章的继承人,哈哈,想想就觉得痛快。
窦夫人一口气哽在心头,要不是碍着众多宾客,差一点就绷不住表情,自来穿鞋的怕光脚的,她要体面,岂是不要脸的尉迟氏的对手。
暗暗顺了顺气,窦夫人才道:“可不是,盼着他成了亲,还得盼着他生儿育女,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可怜天下父母心。”与窦夫人交好的夫人立刻接上话,免得尉迟夫人越说越离谱,坏了大好的气氛。
尉迟夫人瞥了多事的人一眼,罢了,见好就收吧,窦氏这个女人不足为惧,陆徵却不得不防,自己要真豁出去闹得她灰头土脸,他不敢把自己和陆洲怎么样,却真有可能对付陆满。
陆满是他们之间制衡的平衡点,陆徵容下陆满,安抚她以及她背后的部落,而她为了陆满的安危,也不能过火。
反正今日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想必这会儿窦氏娶媳妇的好心情已经毁了一半,她再大摇大摆转上两圈,抢了新人的风头,剩下那一半估计也快没了。
不顾你一言我一语故意岔开话题的人,尉迟夫人径直道:“好久没来了,我去其他地方转转。”她怎么可能坐在窦氏下首,看着一群人五花八门得奉承窦氏。
窦氏脸颊轻轻一抽,恨不得尉迟氏滚的心情瞬间变成恨不得把她摁在椅子上,省得她出去招摇过市丢人现眼。可她汲取了教训,知道凭自己是留不住人,遂也不自取其辱,决定派人告知梁国公。
“那你慢走。”
尉迟夫人哼笑一声,长袖一甩,华丽裙摆泛出珠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摇曳离去。
那一刻,便是在心中不屑她放荡无耻的几位夫人都不得不承认,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怪不得梁国公……偷偷瞄一眼主位上面色压抑的窦氏,这么说起来她能后来居上,也是个能人。
李锦容突然就想起了江嘉鱼说过的一个词——持靓行凶,当人美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因为美貌可以掩盖瑕疵,难以令人生厌。
第114章
一场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盛大婚礼,因为尉迟夫人的不请自来,气氛变得古古怪怪。
曲终人散,强颜欢笑了一天的窦夫人面对梁国公时露出几分淡淡的委屈之色。
梁国公岂不知因何而起,他自己心情也正不好着,无心安慰开解窦夫人,遂道:“忙了一天了,你早些歇息吧。”随即去了书房休息。
窦夫人的脸色在梁国公离开之后彻底阴冷下来,色衰爱弛,早年间陆徵待她也许还有几分怜惜,可当她一个接着一个地生下孩子,日渐衰老之后,那份怜惜也在日渐消失。他和尉迟氏当年那般情比金坚,还不是移情别恋,更何况与她之间。和尉迟氏分道扬镳之后,陆徵更像是失去了唯一的桎梏,姬妾一个接着一个地抬进来,对她只剩下看在孩子面上的敬重。
更令人恶心的是,这两年抬进后院的女人以胡姬居多,眉眼之间都有几分尉迟氏的神韵。
尉迟氏对陆徵而言,终究不同寻常。所以今天这样的日子,当着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他仍然选择了容忍尉迟氏的胡作非为。
“阿娘。”陆灵犀匆匆忙忙小跑进来。
窦夫人连忙转换了脸色,含笑嗔怪:“不是传话让你径直去歇着,不必过来了。”
陆灵犀哪里歇得下去,一面担心尉迟夫人对母亲带来的恶劣影响,一面纠结于窦凤仙的过往。
作为备受宠爱的幺女,陆灵犀从来不和母亲讲委婉这一套,开门见山道:“我来时见阿耶脸色不太好,阿娘是和阿耶拌嘴了吗?”
窦夫人神情一窒,要是能拌嘴未尝不是好事,夫妻吵吵闹闹还有几分热乎气,可这些年,能和陆徵吵起来的只有尉迟氏一个而已。她不禁摇了摇头,自从知道尉迟氏来了,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然后陷入自怨自艾之中,这很不好,别管尉迟氏在陆徵心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地位,现在她才是陆家的当家主母,她的儿子是陆家的继承人。有这些身份地位,那么胜者就是她,实不该对一个失败者耿耿于怀,一而再地影响自己的心情。
“你这孩子想什么,没有的事,你阿耶不过是累了。”
陆灵犀明摆着不信,她直白道:“我看阿耶是因为尉迟夫人不悦吧?”
窦夫人看着女儿没言语。
陆灵犀撅了撅嘴:“你们都不高兴,我眼睛又不瞎。”
“知道你还多嘴,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何必说出来。” 窦夫人顿觉头疼,生了那么多孩子,只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难免娇惯溺爱三分,也就养的她格外天真。
陆灵犀不高兴:“难道不说就能当没这回事吗,今天多少人在背后议论,这会儿指不定多少人在说三道四。其实阿娘当年何必要嫁给阿耶,以您的家世背景,又不是找不到好人家。”
窦夫人黑了脸,声音不觉提高:“连你也指责我吗?”
陆灵犀吓了一跳,后悔自己嘴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被窦夫人这一吼,又是懊悔又是害怕,眼眶登时红了,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我是心疼阿娘被那些人指指点点。”她都知道,外面那些人多数对阿娘依仗着先帝后来居上的行为多有诟病。
窦夫人冷声:“有哪个不长眼的当着你的面提过那些陈年旧事吗?”
陆灵犀摇了摇头,那倒真没有,他们陆家在梁洲这块地上还是无人敢小觑的。
“那不就成了,阿娘今天就告诉你一个道,别太把外人的评价当回事,讲究名声是为了过得更好,而不是只为了一个好名声过日子。做人,尤其是女人,绝不要让别人的嘴左右了自己的人生。”窦夫人顿了顿,“我虽然不耻于尉迟氏的放荡,但也不得不佩服她活得痛痛快快。身为你阿娘,我宁愿你活成她那样,也不愿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换取名声。”
陆灵犀一个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阿娘当年才会明知道不妥还要坚持嫁给阿耶是吗?”
“是。”窦夫人回得斩钉截铁,“我自幼便倾慕你阿耶,若是嫁给除他之外的人,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往后余生都不会甘心。因此,我愿意赌一把。至于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我不在乎,比起外人的评价,我更在乎自己的感受。”
明知不能为坚持为,这完全颠覆了陆灵犀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她一时难以接受,只能怔愣愣望着神色果决的窦夫人,彷佛不认识一般。
窦夫人迎视陆灵犀复杂的目光,接着道:“是我的错,把你养得太过单纯,却忘了人生在世,哪能一帆风顺,若是由着你这样天真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就吃了大亏。今日阿娘与你说的这些话,你回去好好想一想,人活在世上,是为自己而活,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幸福重要。”
陆灵犀嘴唇动了动,低声道:“阿娘觉得现在幸福吗?”父亲一个接着一个往后宅抬女人,庶出的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这是尉迟夫人还在府中时绝没有的。尉迟夫人还在府中那些年,阿耶只有母亲和她两个人,还有父亲对尉迟夫人近乎无底线的纵容。这样的对比,难道还不够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