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手指翻动,不一会儿,便有一信鸽飞落在手间,不知许祈安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纸条,在其腿侧绑好。
信鸽扑棱几下,先是围着许祈安转了一圈,显眼地晃了晃,才往某个方向飞远了。
“下去吧。”这时许祈安才回了一句,摆手叫人下去。
只留自己一人遥遥地看着远处,远方的视野从清晰过渡到模糊,许祈安太阳穴时不时传来刺痛,晕眩感也在脑中不断盘旋着。
只听他低咳了几声,便关了窗,不再吹风了。
*
暗淡的屋檐下,一花白胡子的老人踱步走在院中。
“师父,摄政王那边看来是不回我们的帖了。”跟在老人身后的一名弟子说道。
他说罢,这一方天地都寂静了下来,仲桓杵着筇竹拐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板道上的凹槽。
“近几年来,摄政王是越来越狂妄了。”
弟子不敢接这话,远远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想说些别的时,又闭了嘴。
“义父。”南尘身后还跟了一人,跟着一起行了礼。
仲桓看两人一同出入,便是冷哼一声,慢步坐回了椅上。
“日日都能在这国师府上见着太尉,不知道的,要当这是太尉府了。”
“老先生话倒也不必说得这般凉薄,”李涣面上礼节做得漂亮,微躬着身,“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捆绑在一起了。”
“日后还需多多关照呢。”
“呵,”仲桓对此更是不屑了,“和一个连自己儿子命都能不管不顾的人合作,老夫可享不来这个福气。”
“义父,”南尘叫住了他,“我们……”
“别在这叫义父,”躺椅突然猛烈地摇晃着,仲桓手里还没拿开的拐杖滋啦着地面,咿呀作响,“老夫没你这个儿子,当初是瞎了眼,带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回来。”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南尘面色都沉了几分,眼里的阴狠劲外泄,一点没有在外头温和良善的样子。
“义父这是说的什么话,”他走到仲桓的身侧蹲下,上手用力揉捏着他并不健全的腿,“刚刚说的,孩儿就当没看见,再有此等言论,义父也休怪孩儿不敬了。”
“竖子不得往生!”仲桓腿脚已是不便,此时更是酸痛难忍,又抽不回来,于是对其怒骂,拐杖眼看就要打下去。
“孩儿要何往生,”南尘一把抓住那拐杖,眼里恨意泼现,“这一生拿回本该属于孩儿的,就够活了。”
李涣只在一旁静默地听着,也不关心他们之间的事儿,却在听到后来的话时,瞳孔骤然瞪大。
“何况,孩儿是竖子,孩儿腌臜,义父您就干净吗?”
“当年您那莫须有的言论,可是直接灭了宁亲王府一家满门,多少条人命啊,您难道一点忏悔都没有吗?”
这话暗暗指责着仲桓,却没有一分对宁亲王府遭遇的愤然,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那异瞳祸根的言论不实?”李涣惊奇。
仲桓唇齿发颤,南尘见状,咧嘴笑开:“何止是不实啊,完全子虚乌有,某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拉上了一群人抵命罢了。”
第44章
“这么说, ”李涣笑眼眯眯,“原来多年前,老先生便同我合作过了。”
他们两人在仲桓面前笑得肆意, 如催命符一般,在仲桓耳边不断地回响,以至于气急攻心,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南尘神色一凛,又被漠然盖过。
“摄政王还未回帖?”南尘离远了些, 看向一旁的弟子。
那弟子摇头道:“没有。”
“真难弄,”南尘拧着眉,“府内防得跟监狱一样,平常撞见也搭不上话, 他要修仙成佛了然一人的话干脆出家当和尚去算了。”
南尘有意想要拉拢方无疾, 先不说城门口被把控得太死, 那批东西只能滞留在李涣外头的庄子上,根本没有路子运进来。
再着,方无疾手上的权势是真的大。
早前人钻了荆北动乱的空子,以出色的管控能力以及狠戾的手段爬了上来。
之后便握着小部分兵权, 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这场动乱, 且在不经意之间转走了不少权力。
如今谢知勉又坐了上禁军统领的位子,还是方无疾一手提拔上来的, 禁军的兵权几乎都要掌握在他手上了。
要是同他合作……
南尘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会多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