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许祈安心里清楚的吧, 不然为什么不要她说。
许祈安……
乌落柔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脑海里又回忆起那个满天花蕊的场景。
白色的花蕊,浅淡到极致的瞳色, 倒映着天空和大地,显得那样苍凉又空寂,许祈安在其间跪坐了多久?他身上穿的是白衣,还是被白色花蕊铺就的葬衣?
乌落柔突然就惊慌起来,脚步不再有任何停留,几乎是冲到了那间房前。
她怎么忘了,那时许祈安是真想死的。
他早不想活了。
那现在呢?
乌落柔不可控地发起抖来,不要,不要像是她想的那样……
乌落柔整个身体都在抖,那是一种愧疚到极致的紧绷与焦虑,她早该发现的,许祈安这样的身体状态,哪能全是身体上的病。
他有心病。
乌落柔推开门,迎面撞见的人却是方无疾,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方无疾没成想她吓成这样,也看出了她的焦急,便道:“他暂时睡过去了,染了些风寒,我刚才摔了他一下,他很不适。”
乌落柔瞪大眼,往方无疾身上看去好几眼,大概是震惊过了头,气得脑袋都有些空白,缓过来几乎都不管方无疾是何身份了,骂道:“你摔他?你什么体格他什么体格?你要杀人不成?”
骂完她就赶忙去了内间,方无疾没反驳什么,跟了进去。
乌落柔要脱衣检查,方无疾去关了所有通风的窗,门也关得严实,还添了不少炭火,怕再冻着人。
乌落柔和方无疾额间都出了些汗,许祈安身上却还有些冷,乌落柔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摔出什么毛病,才松了口气,她本不该过问太多的事,但方无疾那句他摔了许祈安一下让乌落柔太不安心了,还是出声问:“怎么摔的?”
方无疾顿了一下,乌落柔有些怵他,没敢逼问。
方无疾反倒又解释了,道:“床上。”
乌落柔有些僵硬,只听方无疾继续解释道:“他坐着,我拉他没控制住力道,摔下来,他说头晕。”
乌落柔当是怎么摔的,听这么一说,悬着的心好歹是放下了些,也缓了脸色,道:“许是风寒的原因。”
方无疾却摇头,“不是那种晕,若是风寒的原因,他晕只会皱眉,但是他刚才一直咬牙,还会轻微晃头。”
只是许祈安不说,你要问他什么,他也不会说不舒服。
方无疾有时候是真没办法,只能自己去观察,很多时候也看不出什么,许祈安表现得就像是个没事人,要么就是太难受了,实在撑不住,才露出些破绽来。
“你如实告诉我吧,他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方无疾低声说,“我知道你瞒了我些什么,不止你,所有大夫都一样,不敢同我说。”
“你告诉我,我不会怎样,我只是想清楚。”方无疾恳切道。
乌落柔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睡深了的许祈安,有些纠结。
“我可以跟你说,不过……”乌落柔顿了一会,又接着道,“你知道他平常都在吃什么药吗,或者他平常吃的药通常放在何处?我想看看。”
方无疾从这句话中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凝重。乌落柔觉得他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这让乌落柔有些摸不清他什么态度,只觉得日后能避开方无疾她还是要多避避的,阴晴不定的,总觉得下一刻就要扬刀了。
“我找找。”方无疾说着,便直接去翻一边的柜子,后取出里面的药瓶给乌落柔。
里边各色的瓶罐有很多,乌落柔看过方无疾拿给她的,又转去柜子那边,直接蹲坐着一个一个查看起来。
方无疾没有待在原地,他在屋内转了一圈。
乌落柔那话里明显怀疑许祈安药有问题,但是照许祈安现在的情况,日常用的药都是经过手底下的人查验过好几次的,就是贴身照顾许祈安的徐叔,也懂些药理,平日里用的药不至于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