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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 > 偏执沈总求收留 > 8:渗透

8:渗透

只是今日,他刻意收敛了周身过于外露的锋芒与戾气,连眉宇间的阴鸷也似乎被一层薄薄的勉强可称为“平和”的雾气所笼罩。

他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藤编食盒,里面装着几样从城中着名素斋馆订来的,制作极其精巧的茶点——这是他昨天深夜让人紧急准备的。

他没有径直闯向后院,也没有试图寻找观中主事。只是像一个最寻常不过或许有些过于虔诚的香客,先在山门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捐了一笔数目适中既不算寒酸也不至于扎眼的香油钱,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主殿外的廊下,目光似乎落在殿内庄严的神像上,又似乎只是放空。

他在等,也在观察。

晨钟响起,悠远浑厚。观中道人开始陆续起身,做早课,洒扫,准备一天的事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偶尔有道童或低阶道士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个气质特殊,衣着朴素却难掩不凡的香客,但见他只是静立并无打扰之意,便也各自忙去。

沈寂的耐心好得出奇,他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如松,仿佛能站到地老天荒。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自然地接触到观中核心人物的机会。

终于,在早课结束后不久,静风道长手持一卷经书,从侧殿缓步走出,看样子是要去往后院的藏经阁。

沈寂眼神微动适时地迎了上去,他脚步不快,却恰好拦在了静风道长前行的路径上,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足以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道长。”沈寂开口,声音放得低沉而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道观气氛感染后的敬意,与他平日冷硬的语调判若两人。他微微欠身,动作略显生疏却足够礼貌。

静风道长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老道长目光温润,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清明。他显然认出了沈寂——昨日法会上那个站在角落气息沉郁如渊的“居士”,以及那笔五百万“善款”的捐赠者。

“居士有礼。”静风道长颔首回礼,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冒昧打扰道长清修。”沈寂将手中的藤编食盒略微提起,“昨日法会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在下感念道观清静,特备了些粗陋茶点聊表心意,也是为昨日搅扰略作赔礼。”他措辞谨慎,将“搅扰”轻轻带过,重点落在“感念”与“赔礼”上,姿态放得很低。

静风道长看了看那食盒,又看了看沈寂。对方眼中那份刻意收敛,却依旧若隐若现的执着与深沉。如何能瞒得过他这双阅尽世情的眼睛?这哪里是来送茶点赔礼,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居士有心了。”静风道长并未推拒,也没表现出热络只是淡淡道,“道观清修之地,本不需这些外物。不过既是居士诚心,便收下吧”他唤过一名刚好经过的年轻道士,“将居士的心意收下,送去斋堂。”

年轻道士应声接过食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寂并不在意茶点被如何处理,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此。见静风道长并未立刻离开,他趁势又道:“昨日法会,那位主持的高功法师,仪态庄严诵经玄妙,实在令人心折,不知可否有幸得知法师尊号?也好日后遥寄敬仰之心。”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一个被法会震撼的普通信众,对主坛者产生了纯粹的法喜与好奇。

静风道长心中暗叹,果然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捻了捻手中的念珠,缓缓道:“那位是叶霖师侄,奉先师遗命看守一方古庙,平日里深居简出,难得一见。昨日乃是应老道之请,方来主持法会。师侄性情喜静,不涉俗务恐不便多扰。”

回答得滴水不漏,点明了叶霖的身份特殊看守古庙、行踪不定、性情不喜打扰,既回答了问题,也委婉地关上了进一步探问的大门。

沈寂眼神微暗,却并未气馁,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几分遗憾与了然,“是在下唐突了,如此人物确非尘俗可扰。”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随口问道,“那道长可知,叶法师看守的是何方古庙?想必是处风水宝地,灵气汇聚之所吧?”

静风道长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山野小庙不值一提,位置偏僻说了居士也未必知晓。师侄职责所在,不便对外多言,还请居士见谅。”

再次被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

沈寂知道,再追问下去只会显得可疑且无礼。他今日的目的本就不是立刻得到答案,而是“露面”,是“留下印象”,是开始一种缓慢渗透式的接触。

“是在下多言了。”沈寂从善如流地再次欠身,“道观清静,不敢多扰。在下就在观中随处走走,感受一番晨间清气,不知是否方便?”

“居士自便便是,只要不闯入后院清修之地,前殿各处皆可随意瞻仰。”静风道长给出了明确的界限,然后微微一礼,“老道尚有早课未完,失陪了。”

“道长请便。”看着静风道长飘然远去的背影,沈寂眼中那层伪装的平和缓缓褪去,重新被深沉与算计所取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对方知道他是谁,知道他的来意,也给出了明确的拒绝和界限。

但这只是开始。

他有的是耐心,软磨硬泡水滴石穿。他相信只要他持续低调地以“虔诚信众”或“好奇居士”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总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更多的信息,总能让对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甚至找到那个或许存在的微小突破口。

清微道观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战场。

沈寂转过身,真的开始在观前殿宇间缓步游览起来,目光掠过古老的碑刻,停留在斑驳的壁画上,仿佛一个真正沉浸在道观文化氛围中的访客。

只是那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思绪与决意,比昨日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

他要再见他,不止是远远一瞥。

后院紫藤架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斋清粥,两碟酱菜,几个素包。静尘、静云二位道长已然落座,静风道长掀帘而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晨露,在空位上坐下。

“如何?”静尘道长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眼皮未抬语气却了然。

静风道长拿起一个素包,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待咽下才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来了,比咱们想的还早些。提了个食盒,说是‘感念道观清静’、‘为昨日搅扰赔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云道长夹了一筷子酱菜,闻言轻笑一声:“赔礼?怕是投石问路吧,那食盒里装的,怕不是寻常点心。”

“自然不是。”静风道长哼道,“城里有名的清心斋手艺精致得很,寻常香客哪里会这般讲究,醉翁之意不在酒。”

“问了叶霖?”静尘道长问,语气平静。

“问了,问得还挺自然,说是被法会震撼,想知道主坛法师尊号,日后好‘遥寄敬仰之心’。”静风道长模仿着沈寂那刻意放低放缓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照实说了叶霖的名号,也点明他看守古庙深居简出不喜打扰。那小子倒会顺杆爬,又问古庙在何处,说是风水宝地。”

“你怎么回?”静云道长放下筷子。

“还能怎么回?山野小庙,不值一提,不便多言。”静风道长摊手,“他倒也识趣没再追问,只说想在观中随意走走,感受晨间清气,我提醒他莫入后院,便由他去了。这会儿,怕还在前头装模作样地看碑刻呢。”

静尘道长喝了口粥,缓缓道:“此人执念极深心性坚忍且擅伪装,昨日法会,他远远看着气息沉郁如渊,绝非寻常香客。那笔捐款今日的赔礼皆是手段,他既已认定线索在此,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何止不罢休。”静风道长叹道,“我看他那架势,是打定了主意要软磨硬泡,今日是送点心问名号,明日不知又会找出什么由头。他权势财力惊人,若真铁了心要在这清微观耗下去,时不时来添些香油、请教些道经、偶遇一下咱们哪个,天长日久总会有疏漏之时,或者被他找到别的突破口。”

静云道长沉吟:“关键是叶霖那孩子,他可知这沈寂如此纠缠?”

静尘道长摇头:“昨日法会一结束,他便回了苍龙岭,这孩子心性澄澈,专注于自身修行与守庙之责,对这些俗世纠缠,尤其是这等带着强烈执念的关,怕是浑然未觉亦不在意。”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昨日所言的‘红鸾星动’、‘阴阳互济’之语或许,这沈寂的出现,冥冥之中自有牵引,是叶霖命数里避不开的一段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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