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情妾意偏出难题
李承命正装模作样地替她卸着头上的金饰,随口接话:“此话怎讲?”
“起先我觉着是阳武侯夫人的主意,可这一整天下来她都顾左右而言其他,由着旁的人来打听我的口风,后来更是把他们家那个小公子推了出来拜见,我便想着,难道是那位小公子的主意?”
说着兴起,孟矜顾也顾不上什么卸钗环了,一转身过来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盯着李承命,倒吓李承命一激灵,手中的金钗险些划她脸上,孟矜顾全不在意,继续说道。
“只是回来路上一问随云,她竟说那小公子见了她像见鬼似的,听着像是一句话都没说过似的,这叫什么事儿啊?难道是阳武侯想跟你们家结亲?”
李承命听得连连皱眉,孟矜顾见他脸色一阵难看,便拉着他的袖子眉飞色舞起来:“要不你行行好,什么时候去见见阳武侯,看他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可不去,跟那些个老头子没话说。”
孟矜顾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你妹妹的大事,你不好好上点心?”
李承命两手抱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他们家真上门了再说,这种旁敲侧击的你理来做甚,我们家拢共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想跟我们家结亲的多了去了,是该我们好好挑拣才对。”
孟矜顾下意识地就想骂他几句,可转念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正思忖着,李承命又补了一句。
“我看你最近是主事太多劳心劳力了,你就安心在家歇段时间,无论是谁的主意想跟我们家结亲,那也该是他们着急才对。”
李承命近来难得说几句人话,没想到他说话也有这般顺耳的时候,孟矜顾眼睛一转,忽而又想起了件事,起身站了起来。
“还是夫君体贴入微,既如此,那妾身便安心歇息一阵子了,外头的事就有劳夫君费心了。”
孟矜顾笑眯眯地走过来,信手抚着李承命的下巴,抬起眼来望向他的眼神说是含情脉脉似乎也不太准确,向来矜傲的孟矜顾几时是这番柔情蜜意作态,李承命竟是一阵冒冷汗。
“……有话你还是直说吧。”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直说好歹给个痛快,看惯了孟矜顾白眼的李承命反倒十分不习惯她这种模样,总觉得下一秒娘子便要捅自己一刀。
孟矜顾笑得眉眼弯弯,挑着他下巴时说话也柔声细语。
“阳武侯夫人非说她宝贝儿子上次输了随云之后说想跟你学习射艺,我已经答应下来了,方才不是说跟阳武侯老头子谈不来么,换那位小侯爷应该没问题吧?”
“啊?”
果然孟矜顾还留了后手等着他呢,李承命索性心一横:“好啊,那我……”
孟矜顾猜到他想干什么,径直打断:“你可别太为难人家,往后我见了阳武侯夫人也不好交代,这分寸要怎么拿捏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阳武侯夫人见怪,我可要回来找你麻烦。”
她笑着点了点李承命的脸颊,像是卸下了沉沉的担子一身轻快一般,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问着冰碗的事,方才的一身烦忧如今全甩给了李承命,自是兴高采烈。
李承命无法,只得长叹一口气。
“好心分忧还赖我身上了……真想回辽东啊。”